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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忌之爱?

时间:2020-07-27  作者:

当「子女」坠入情网

在法国,愈来愈多原属不同家庭的青少年因为父母的婚姻或同居对象改变而成为兄弟姊妹。而且,他们之间发生了爱情……

父母结婚典礼的照片中,两名青少年露出略带紧张的微笑:这样的画面在现今社会已经是家常便饭。照片中的保罗与克萝依坐在一起,看起来像是一对兄妹。只是这对「兄妹」有些特别,他们不但各自有不同的双亲,而且已经互相交往一年之久。「那时我们十五岁,我爸和我继母已经住一起几个月了。我认识保罗就觉得蛮喜欢的,后来有一天忽然自己爱上他了,」现年24岁的克萝依告诉我他们的故事。他父亲帕特里克则回忆道:「我发现这个秘密时,真是大受震惊。那时我自己感情的事也一团乱,所以特别不愿意面对这个事实。」 

类似这种令人错愕的状况其实已经不再是边缘现象。目前法国有高达两百万个未成年人生活在父母再婚的重组型家庭中。在这些因父母改变婚姻或同居对象而变成兄弟姊妹的小孩之间,存在着互助情谊与敌对冲突交错的微妙关係,有时甚至还会造成脱序的情形。托马也曾经遇到克萝依面临过的问题──15岁时,他与异父异母的妹妹瑟希儿谈过一场恋爱。今年21岁,在大学修读历史的托马表示,「我不认为我们因为别人异样的眼光就得在双方之间划上界线,对我来说,违反人性的不是我们之间的感情,而是我们双方父母的因素在我们俩之间造成的那种人为的、不自然的关係。」

虽然这种「类兄弟姊妹」之间的感情关係就法律观点而言不算乱伦,但还是跨越了某种禁忌的界线。着有《重组型家庭中的奥迪帕斯与纳希瑟斯(ŒdipeetNarcisseenfamillerecompose)》一书的心理学家卡特琳.欧蒂柏尔(CatherineAudibert)甚至认为,这种现象显示家族伦理出现了深层的失调情况。她做了如下的分析:「这种事情的发生,主要是因为家庭的概念没有被好好釐清。在象徵意义上,这样的状况代表大人在家庭关係的调解上没有下对药,没有以正确方式让下一代明白他们从今以后属于同一个家庭,因而必须接受家庭所隐含的所有禁忌。」欧蒂柏尔的结论是:「小孩之所以会互相交往,主要就是因为他们对自己的新角色没有良好的定位。」

禁忌之爱?

他们跟父母一样地爱着对方 

要让两个才刚认识的青少年互相把对方当作兄弟或姊妹,确实不是容易的事。这些「类兄弟姊妹」之间的关係不具血缘性,而属于选择性的範畴,必须由本人去取决关係的密切程度。也就是说,他们不是天生就是兄弟姊妹,而是必须主动培养出手足之情。克萝依证实了这个论点:「当时我完全不认为保罗是我的兄弟,我们开始发生感情的时候,才互相认识短短几个月而已呢!」的确,要在几个月时间内把一个原来的陌生人真正看成自己的家人,在技术上有其困难度。

这种错综複杂的另类爱情关係让人重新思考「家庭」的概念。着有《我因他们玩大风吹而成长(Ilsrecomposent,jegrandis)》一书的巴黎第十一大学教授卡特琳.茹赛姆(CatherineJousselme)教授指出,关于家庭的一切并非理所当然。「家庭怎幺定义?家庭的定义只能限于拥有相同血缘、共享遗传资产吗?难道真正重要的,不是互相相处的时间,共同创造的回忆?」她提出这样的质疑,而这个问题确实令人深思。 

手足之情与爱情之间的关係,有史以来就容易在不确定性中游移摆荡。影集《花边教主》中,丹与瑟琳娜之间那种準兄弟姊妹之间发生的爱情,并非今天特有的现象。钻研家庭关係的巴黎第五大学社会学教授法杭索.德新利(FrançoisdeSingly)指出,「在20世纪初期以前的人类社会中,初恋经常都发生在堂表兄弟姊妹间。旧时代的女孩子被管束得很严,很少有机会与别的男孩接触,因此她们对爱情的想像经常寄託于亲族中的男性。但男女同校的教育方式普及以后,情况有了改变,女孩终于真正有机会可以认识家族之外的男孩。」 

这种过去几乎可说属于常态的男女关係,在现代社会中却被视为异色。在长达数个月的时间里,托马和塞希儿必须隐瞒自己的爱情关係,直到父母亲发现为止。这一切不只是对他们本人,对家中其他兄弟姊妹也都是非常痛苦的经历。托马解释道:「塞希儿的弟弟很难接受这个事实,他之前跟她非常亲近,但后来感觉姊姊好像与他有所疏离,深怕就这样被姊姊抛弃。」对那些很快就将家庭所代表的种种禁忌内化的小孩而言,这种其他兄弟姊妹间存在着男女关係的事实,有时可能造成心理上的创伤。

对新的家庭关係表示抗议

父亲帕特里克回忆说,「其他小孩很难了解到底发生了什幺事,他们觉得被保罗和克萝依排挤在外。我很努力设法禁止他们继续交往,但没有用。我和我的新伴侣真的完全无力掌控状况。」女儿克萝依则表示,「最后出现了一种既来之则安之的情况,大家都觉得不太自在,但都努力假装没看到。无论如何保罗和我真的深爱着对方。」法杭索.德新利教授指出:「当爱情受到阻挠时,容易产生传统上常见的非常强烈的激情关係模式,这其中必然包含着踰越的成份。」禁忌之果特别甜美,更令人非亲嚐不可。「我一直认为我们的关係跟爸妈之间的关係没什幺不同,他们相识相知相爱,我们也一样,」克萝依强调。  

不过朝夕相处的现实,不久就会开始浇熄热恋之火,特别是在15岁那种心还不定的年龄。没有偶然,没有惊奇,每天早上蓬头垢面地在浴室门口交错……日常生活的琐碎很容易把需要一点神秘感浇灌的爱情淡化掉。托马打趣地回忆说,「我很快就难以继续在内心美化塞希儿,每天从吃早餐到吃晚餐都要看到她,不腻才怪哩!」 

準兄弟姊妹之间的「爱情」,或许终究只是青少年自我肯定的一种方式?他们会不会是透过这种关係追求某种自由感,向世界大声宣布「我想怎样就怎样」?显然地,那是一种对生父母进行挑战或竞争的表现。卡特琳.茹赛姆教授解释道:「这就像是在说,如果父母幸福,那我也要幸福。」克萝依同意这样的分析。「现在回头看来,我明白我们当时的确是不自觉地刻意要让对方的父母感到不自在,用这种方式妨碍他们之间的幸福,或者说对他们加诸于我们身上的新的人际结构表示一种抗议。我就是不愿意让他们相信家庭可以这幺容易达到完美。」

对青少年而言,这种带着禁忌色彩的爱情关係象徵着传统型家庭到重组型家庭之间的过渡是多幺不容易实现,为人父母者则无需对此过于大惊小怪。卡特琳.欧蒂柏尔表示,「硬性禁止不但完全没用,而且反而会造成反效果,使小孩更坚持要和对方谈感情。不过父母也不可以鼓励这种感情的发生。大多数时候,问题会很快随着时间正常化。」克萝依非常赞同这种看法。她说:「现在我们的关係平缓了,我们相知之后学会相惜,关係变得非常亲近。曾经谈过一场恋爱让我们心灵相契,这为我们今天如同挚友般的手足之情提供了坚实的基础。」而现在,他们之间的关係,也不再有任何爱情的暧昧。或许在生活正常了以后,爱情的成份就注定要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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